故宫一件清初黑漆螺钿箱,把孩子们安置在箱面和五个抽屉上。馆方核定共有一百名幼童,称其组成“百子图”。另一件乾隆剔红圆盒同样雕了童子百人,盒内还刻着“百子宝盒”。这两件作品里的“百”不是随口形容,工匠真的完成了一百个人物。

不过,百子图从来不只是考验眼力的点名册。The Met 新藏的一幅十八世纪苏州版画里,男童挤满园林。馆方把题材与丰盛、生育和家族延续相连。“百”在这里也表示众多与兴旺,现实家庭不必拥有一百个儿子,图案更不承诺生育结果。

他们玩的是孩子的游戏,也是成年人的理想

苏州版画里的孩子骑竹马组成仪仗,又抬着麒麟游行,表现三兄弟取得科举前三名。亭中有人下围棋,旁边还有孩子观看竹画。这些活动让家族延续有了更具体的未来:后代接受教育,取得功名,成为合乎当时理想的成年人。

The Met 一件百子织物又画了放鹰、射箭、捕鱼、划船和读书。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十九世纪百子衣上则有龙舞、狮舞、荷塘、石榴和折桂。石榴的多籽寓意另见石榴为什么表示多子;折桂把愿望引向科举成功。

亚洲艺术博物馆还提到周文王有一百个儿子的故事。这是理解题材的一种传统联想,现有材料不足以让它成为所有百子图的单一起源。

双喜字把百子带进清宫婚房

同治十一年,宫中为大婚制作“双喜百子”“双喜九子夺鱼”等画作。故宫档案研究发现,坤宁宫洞房的一组百子图让童子沿双喜字轮廓排列。双喜字说明这是婚礼装饰,百子表达婚后家族延续的愿望。记录说的是清宫布置,并非各地婚礼都照此办理。

历史百子图通常画男童,这与父系家族看重儿子延续家名和家族责任有关。英文若只写 children,会掩去旧图案对男性后代的偏重;说明这层背景,也不等于今天的家庭需要接受同样标准。

百子题材还进入瓷瓶、漆盒、衣服和年画。故宫一件清代粉彩瓶画男童舞龙、舞凤、奏乐、放炮竹,馆方称其为“百子婴戏图”,却没有在说明中逐一核定人数。此时馆藏题名、密集群童、节日活动和器物用途,共同确认了题材。

“婴戏图”不一定是“百子图”

婴戏图的范围更宽。画上只有几个孩子踢球、放风筝或玩耍,也能表现生活与风俗。百子图强调群童和家族兴盛的吉祥愿望,有时严格数到一百,有时沿用成熟的题材名。

看到儿童不能自动称作百子图;自己没有数到一百,也不足以推翻可靠馆藏的定名。人物密度、群体活动、器物用途,以及双喜、石榴或麒麟等伴随图像,都比孤立的数字更能说明一件作品怎样使用“百子”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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