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宫门外看一对守门狮,如果只记“左雄右雌”,很可能会认反。故宫资料所说的门左和门右,是从建筑里面朝门外看的方向;游客站在门外面对入口时,左右正好倒过来。更稳妥的办法是先看脚下:雄狮通常踩绣球,雌狮通常带着幼狮。
先看绣球和幼狮
故宫博物院介绍太和门前铜狮时,明确把这一对写成一雌一雄:雄狮脚踩绣球,雌狮脚下有一只幼狮嬉戏。太和门是紫禁城外朝宫殿的正门,馆方建筑记录称门前一对铜狮为明代铸造的陈设铜器。
这些狮子的外形经过长期程式化,卷曲鬃毛、夸张眉眼和强壮身体并不是动物图鉴。现场判断雌雄时,脚下物比按真实狮子的鬃毛或体形猜测更可靠。这里的“球”也不是现代运动用球,博物馆英文记录常写作 brocade ball,即带织锦或绶带意味的装饰球。
一对狮子共同守住入口
入口两侧各置一只,让两只狮子共同面向来路,构成完整的守护关系。故宫教育资料把太和门铜狮的作用概括为护卫、避邪、吉祥和装饰。它们不只是两件彼此无关的动物雕塑,而是与宫门空间一起被观看的一组陈设。
成对守护的历史早于现存明清宫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尊北齐石狮的馆藏说明提到,汉代墓葬已经发现保护墓地的成对石狮;五、六世纪北方佛教石窟采用狮子图像后,守护狮更为常见;北齐墓葬中也出土过守卫棺室入口的一对狮子。
这些材料说明“两个守护者把住入口或核心空间”有很长历史,却不能证明汉代或北齐的每一对狮子已经使用明清常见的绣球和幼狮。成对守护与脚下物的定型,是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
绣球和幼狮也出现在成对器物上
英国博物馆收藏的一对法华釉炻器狮像,编号 1930,0719.7-8。馆藏记录逐件写明:雌狮右爪下有幼狮,雄狮左爪下有锦球。该馆另一对康熙时期小型瓷狮 Franks.72 也采用同一组合,雌狮身边有幼狮,雄狮脚下是一只可活动的锦球。
这两组小型器物不是宫门石狮,却说明雄狮配球、雌狮配幼狮并非太和门一处的偶然细节。它已经成为明清狮形图像中可以跨材质辨认的组合。至于球是否在每种场合都专指天下或权力、幼狮是否总被解释为子孙繁衍,现有馆藏记录没有给出统一答案,不宜把流行说法写成固定密码。
“左雄右雌”要先说从哪里看
故宫博物院刊物谈到宋以后较标准的入口形象时,写的是公狮在门左、母狮在门右,并特意注明参照方向是“面朝门外”。换成日常参观者的方向:站在门内向外看,雄狮在左、雌狮在右;站在门外面向入口,雄狮在你的右手边、雌狮在你的左手边。
球和幼狮是第一识别线索,左右只是第二次核对。若脚下部分损坏,也应先确认原来是否存在另一只配对狮和完整入口布局,不要只凭照片画面的左右下结论。
不是所有狮形雕塑都服从同一规则
墓道石狮、佛座旁的狮子、桥栏柱头小狮、香炉上的狮钮、瓷器纹样和现代店门装饰,用途与年代并不相同。有些成对,有些单独出现;有些没有球或幼狮。太和门和博物馆成对器物能证明一套常见配置,不能把中国所有狮子形象都纳入同一制度。
英语资料有时把这类形象称为 “foo dogs” 或 “dogs of fo”。这个旧称容易造成误解:画面表现的是经过中国艺术程式化的狮子,不是某种犬。遇到入口两侧的一组守护狮,先看它们是否成对,再看球与幼狮,最后按建筑朝外的方向核对位置,比背一句没有参照方向的“左雄右雌”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