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洪范》所说的五福，是长寿、富足、安康安宁、喜好德行，以及一生得以走完。原文叫它们“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前三项放到今天仍然容易明白；后两项使用古典表达，还涉及德行和生命的终点，所以需要多解释几句。
先把五项放在一起
一曰寿
“寿”是长寿。这里说的不是某个特定寿数，而是享有长久的生命。英文通常译为 longevity。
二曰富
“富”是富足，有足够的资财和生活条件。把它译为 wealth 没有大问题，但在中文里，“富”不一定指空前的巨额财富。
三曰康宁
“康宁”不只说身体没有疾病。“康”与安康有关，“宁”还有安宁、宁静之意。英文写成 health and peace，比只写 health 更完整。
四曰攸好德
“攸好德”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以德为可贵，也愿意依此而行。“好”在这里是爱好、以之为好。故宫“五蝠”词条所引《书传会选》，将“修好德”解释为“乐其道也”。
五曰考终命
“考终命”是一生没有在中途折损，得以走到它的终点。现代中文常用“善终”概括，却不只指临终时是否平静，还包含一生得以完成的意思。
为什么后两项容易在英文中变浅
“攸好德”若被写成 happiness，“德”就不见了。只写 virtue，又丢掉了“好”所表示的主动取向。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中国纺织品资料使用 love of virtue，作为入门译法较为清楚。
“考终命”常被译为 peaceful death 或 peaceful end。这些说法能让读者知道它涉及生命的结束，但还需补充一句：这项福分也在说寿命得以走完。
五福的总称用 the Five Blessings 较为稳妥。Five happinesses 容易把它们全部理解成主观快乐；five kinds of good luck 又容易把它们写成五种偶然运气。《洪范》里的五福同时包含生活境遇、个人取向和一生的完成。
五只蝙蝠怎样把五福画出来
《洪范》列出了五项福分，没有规定用蝙蝠表现它们。后来的图案利用“蝠”与“福”同读 fú，画五只蝙蝠来表示五福。
故宫收藏的清代白玉带扣，把五只蝙蝠放在圆形寿字周围。五蝠表示五福，中央的寿字表明这件器物还有祝寿的含义，因而可以定名为“五蝠捧寿”。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一件十八世纪缂丝织物也画有五只蝙蝠，馆方将它们解释为五福。这五只蝙蝠与鱼、磬和云纹同画，没有围着寿字。五只蝙蝠可以指五福；若要称作“五蝠捧寿”，还需要寿字或其他能够明确祝寿的中心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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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资料
001｜《尚书·洪范》 https://ctext.org/text.pl?if=gb&node=21282&show=parallel
002｜故宫博物院：“白玉五蝠捧寿带扣” https://www.dpm.org.cn/collection/jade/232335.html
003｜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Chinese Textiles: An Introduction https://resources.metmuseum.org/resources/metpublications/pdf/Chinese_Textiles_An_Introduction.pdf
004｜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Panel with Fish, Bats, and Clouds, 60.157.6a, b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70290
快读自检
001｜标题问五项，导语立即列出五项，首图将五项中英文放在同一屏。 002｜前三项分别解释，不再用“容易理解”略过。 003｜导语已说明后两项为何需要较多篇幅，读者不需要到文末猜测作者重点。 004｜五蝠放在文末作为后世图像表达，不再冒充整篇文章的主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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