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王思远的人,护照上可能写着 WANG SIYUAN,公司的英文邮件署名是 Ethan Wang,老同学仍叫他思远。这些称呼可以同时使用,不表示他换了身份。

不少人的英文名来自英语课堂。教师给学生列出一组名字,父母替孩子选择,也有人长大后自己重新取名。后来去留学、进入外企或经常用英语工作,课堂里的名字便留了下来。

有时为了省去一轮解释

不熟悉汉语的人可能分不清中文姓名里的姓和名,也不知道拼音应该怎样发音。一个常见英文名能让初次见面变得省事。不过,这只是部分原因。

针对中国大陆高校学生的研究发现,有人希望名字独特、容易让人记住,也有人借它表达自己的兴趣。名字可能来自电影、小说、运动员,甚至是一个本人喜欢的英语单词。自己选择称呼的过程,也带有一点试验新形象的乐趣。

邮件署名不一定写进护照

中国护照以中文法定姓名为基础,并用拼音转写。领事材料也会区分标准拼音姓名和外文名。公司名牌上的 Lily、Kevin 或 Ocean,未必出现在护照姓名栏里。

买机票、签合同、开银行账户或登记学籍时,要照证件填写。课堂、社交和工作邮件则可以使用本人惯用的英文名。两种名字解决的问题不同。

也有人坚持使用中文名

英文名并不意味着一个人要远离自己的中文身份。对许多使用者来说,它只是英语环境里的日常工具,回到家庭和中文朋友圈,大家仍叫他的中文名。

另一些人从来不取英文名,或者小时候用过,后来更希望别人学会念自己的中文名。研究者也专门记录了这些选择。直接使用 Fei、Yiming 或 Xiaoyu,同样可以完成英语交流。

遇到同时使用中英文姓名的人,不必替他判断哪个名字更“真实”。问他希望怎样称呼就可以。答案可能因学校、工作和朋友圈而不同,最后仍由本人决定。

一个人可以同时保留几套称呼

英文名往往与法定中文名、家里昵称、网名和职业署名并存,并不是把前面的名字注销掉。一个人在公司邮件里写Lily Zhang,发表论文时可能坚持完整拼音,回家后又被亲属叫小名。每种称呼对应不同关系,不能因为其中一个更方便外国同事发音,就把它说成隐藏的“真名”或文化身份的替代品。

实际交流时,遵循本人在当前场合给出的称呼即可;只有机票、银行、签证、合同等文件要求法定姓名时,才切换到证件形式。若困难只是不会发音,直接请对方示范中文名,比擅自分配一个英文名更尊重本人选择。

采用、拒绝或后来停用英文名都可能有实际理由。有人为了课堂和工作节省解释,有人享受自己取名的自由,也有人逐渐希望周围人学会念中文名。研究材料能说明这些路径同时存在,却不能据此判断某个人是否认同或疏离中国文化。

同一个人改变使用习惯,也不必表示身份发生了突然转折;新的学校、公司、国家或朋友圈,本来就会带来新的称呼需要。

称呼服务于关系和场合,选择权始终在本人。

旁人不应替他决定哪一个名字更真实。最可靠的做法,是询问对方希望在当前场合怎样被称呼,并准确照用。

来源与延伸阅读

  1. Peter Gilks, “Call me Fei: Chinese-speaking students’ decision whether or not to use English names in classroom interaction.” https://www.open-access.bcu.ac.uk/7439/
  2. Weekly and Picucci-Huang, “Uniqueness and agency in English Naming Practices of Mainland Chinese Students.” https://ans-names.pitt.edu/ans/article/view/2413
  3. Xi Yan, “A study of English name adoption, use, and attitudes of tertiary students in China.”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14708477.2023.2283709
  4. T. Leo Schmitt, “The Practice of Mainland Chinese Students Adopting English Names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Identities.” https://academicworks.cuny.edu/gc_etds/3225/
  5. Consulate-General of China in Barcelona, passport naming guidance. https://barcelona.china-consulate.gov.cn/lsfw/hzlxz/201608/P020210726226842427226.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