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座密檐塔时,先比较相邻两道屋檐之间的高度。如果檐与檐挨得很紧,中间连一个人站立的空间都容不下,它们就不可能各自对应一层房间。中国佛塔的“层”至少有三种数法:外面看见的檐层、里面实际分隔的楼层,以及藏在明层之间的结构暗层。三者有时重合,有时相差很大。
登封嵩岳寺塔是一个直接例子。政府文保介绍把它称为十五层叠涩密檐塔,外壁还砌出许多拱门和破子棂窗;但其中只有少数是真门,其余是装饰性的假门假窗。塔室上部由内部叠涩檐分成十层。外面数到十五道檐,不等于里面有十五间可以登临的楼层。
楼阁式佛塔把楼层写在外立面上
佛塔随佛教传入中国后,与本土多层木楼阁的形象和构造结合。楼阁式塔把塔身做成一层层楼阁,外面常见门窗、腰檐、平座或栏杆,内部也可能设楼板和楼梯。屋檐在这里不仅形成轮廓,也常提示一层楼面所在的位置。
常熟聚沙塔的文保资料记录,它是一座七级楼阁式砖木塔,各层设置门窗、腰檐和平座,塔内原有楼板和扶梯,可以登临。北京良乡多宝佛塔则是五层楼阁式空心砖塔,外形仿木。两个实例的材料、年代和保存状态不同,却都说明楼阁式的“层”通常接近人们理解的多层建筑单元。
这个关系也不是看到一扇窗就能确认。砖塔可以刻出假窗,木栏杆和平座也可能在后世损毁。判断具体一座塔时,仍要查看内部楼板、楼梯和文保测绘。
密檐式把屋檐压得比楼层更密
故宫资料把密檐式看作从楼阁式发展出的一类佛塔。它常用砖石建造,从较高的第一层塔身以上连续叠出短而密的檐口。上海市政府的古塔构造介绍指出,这些檐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够普通楼层高度,所以外檐、门窗和内部楼层往往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有些密檐塔内部为实心,有些留有塔心室或其他空间,不能只按类型猜内部一定是什么样。共同的辨认重点是:密集檐口首先构成塔身外部的逐层收分和竖向节奏,不是把同样大小的房间重复堆叠十几次。
因此,“十三层塔”在地方介绍中有时指十三层密檐或十三级外观,并不自动说明游客能登上十三个楼面。数字前面的“层”究竟在数檐、数楼板还是数结构层,要看资料怎样定义。
应县木塔同时有明层、暗层和外檐
真正的木构楼阁式塔也不一定一檐一层。中国提交给 UNESCO 的预备名单材料把应县佛宫寺释迦塔描述为外观五层六檐;五个可从外部清楚辨认的明层之间,还夹有四个暗层,内部结构合计九层。
暗层不是又藏了四套普通殿堂。资料显示,暗层布置斜撑,参与加强塔身结构。它们在外立面上没有被做成与明层相同的完整楼阁,所以游客从外面数楼层、数屋檐和工程人员数结构层,会得到五、六、九三个不同数字。
该页面属于中国提交的世界遗产预备名单材料,不代表应县木塔已经列入 UNESCO 世界遗产。这里引用它,是因为它把同一座塔的三种层数关系写得清楚。
先辨塔型,再解释七、九或十三
佛塔采用几层会受类型、材料、时代、地点和具体设计影响。七、九、十三等奇数在不同佛教建筑和文献语境中可能有各自解释,但没有一个统一数字密码能够代替每座塔的结构记录。
辨认时先看檐距能否容纳楼层,再看每层有没有真实门窗、平座或外廊,最后查内部楼板、楼梯和文保测绘。塔刹上层层相叠的相轮也不是塔身楼层。先弄清资料在数什么,才谈得上层数为什么这样安排。
